春節的這幾個習俗,你知道幾個,老一輩的智慧別丟失了

耳畔舊事   杜行一    2026-02-11
一盞燈、一句吉語、一個不說話的動作,老一輩用看不見的儀式守住一家人的年。

春節的這幾個習俗,你知道幾個,老一輩的智慧別丟失了

鞭炮聲剛收,門廊還掛著硝煙的味道。阿嬤一手提著一盞油燈,另一隻手把剛黏好的紅紙緊了又緊,燈芯亮得像一顆不肯睡的眼睛。屋裡的孩子們還沒完全脫去外套,圍在長桌邊等著熱騰騰的餃子上桌,卻都被那燈光牽得動也不敢動。

「記得,大年夜燈要開到天亮,這盞叫手碎燈,別關它。」阿嬤把燈放在門口鞋櫃上,像擺放一枚護符。她的聲音不像平日,裡頭有慣性的急切,也有累積多年的擔心。有人低頭,裡頭帶著不以為然的偷笑;有人把目光悄悄投向窗外,那邊還有幾串沒散的鞭炮餘溫。

午夜時分,碗盤相撞的一聲。桌上茶杯滑落,碰碎成鋪滿紅桌布的小銀山。大家一驚,阿公已經站起來,聲音不高但很急:「碎碎平安!快說,快說!」他邊說邊撿起碎片,用紅紙一片片包好,手指重重按緊邊緣。那個動作像是在把一整年的顧慮封存。

「初五再丟,不能亂丟。」阿婆補上一句,像是念一條保單的條款。孩子們看著那包著紅紙的碎片,莫名地安靜。有人問為什麼不是馬上丟,阿公只回答:「鞭炮帶過年的福氣,碎了就要補回去。」語氣沒有多解釋,卻令人無法反駁。

初一的早晨,窗外天色還薄,親戚陸續起來敲門拜年。隔壁小表弟還沉沉睡著,剛從外頭回來的叔叔忍不住大聲喊:「阿文,快起來,來拜年啦!」聲音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屋裡的寧靜。被喊醒的孩子猛地坐起,眼睛還糊在睡意裡,整個人渾渾噩噩地看著四周。

阿嬤一把拉住那位叔叔的手,聲音低而堅定:「別那樣喊,初一頭一天人的魂神還沒完全回來。」叔叔愣住,屋內突然陷入一種奇怪的凝重。阿嬤說起鄉裡的往事:曾有孩子被硬生生喊醒,整天眼神空洞,還說身邊有個模糊的小影子不肯走。那故事裡沒有誇張的結尾,但每個人都把自己縮得小小的,輕聲呼喚,好像對待一個剛出生的嬰兒。

於是拜年時,聲音變得像撒在被子上的羽毛,緩緩地走近,讓人心甘情願地醒來。小表弟半睡半醒中被祖母溫聲喚起,起初雙眼仍茫然,阿嬤就坐在床邊,握住他的手,陪他直到他能自己笑出聲來。那一刻,房子裡的空氣像被縫合了。

年裡的另一條規矩也在桌下被提醒:刀具、剪刀全都收好。有人拿著一對剪刀要幫忙拆紅包,阿公輕輕搶過來,放進角落的木箱。「初一到初三,刀在外面容易斬到運氣和和氣。」他的語氣裡有無數個冬天的記憶,像是在守著一盞不讓冷風吹熄的燈。

有人忍不住嘟囔:「剪個線有那麼嚴重?」阿婆沒正面回應,只是把剪刀用布包好,放到箱底。她走回飯桌,指了指搶著要幫忙的手:「不是怕你,怕這年好不容易來了,被斬了。」那句話沒有多餘的修飾,但讓人把手放回自己腿上。

話語也成了節日裡的小心翼翼。吃湯圓時,小孩子一不小心吐槽「完了,我忘了帶那個玩具」便被阿公制止:「別在正月裡說這樣的話,換成吉利的話。」阿公說年神在雲上記著話語,哪怕是無心的一句糟了,也可能被當成一種召喚。於是所有嫌隙與不快,就像被換了一塊布,縫得密密實實。

更實際的禁忌,是關於掃地和倒垃圾。初一清晨,表嫂拿起畚箕想把昨天的紙屑掃進袋子,阿嬤立即伸手攔下:「不要掃,不要倒。」有人不以為然,有人惶恐地看著那一袋還沒丟的垃圾。阿嬤說那些是祖宗和洗米水帶來的伏根,不能隨便丟掉,掉了就是把財氣推走。

爭執在熱菜和冷飯之間緩和,屋子裡的氣氛像被拉緊的弦。年夜裡那盞手碎燈始終亮著,初二初三人多話多,燈光成了不需言語的守護。直到第三天夜裡,一場意外的停電讓全家被黑暗擁住,窗外的月光也被雲吞噬,大家的心一下子收縮了。

燈熄了,空氣裡的聲音放大:孩子的呼吸、大人的心跳、還有遠處一兩聲不穩的狗吠。有人慌張起身去開手機手電筒,阿嬤卻在黑暗裡摸索到那盞油燈,用手一掀,燈芯重新閃爍出暖色。那一刻,所有的驚慌像被熱潮溶化,能見到彼此的臉,能再說話,屋子像被重新縫回。

離開的前一晚,大家圍坐喝茶,阿公把那包碎片放在爐邊,像放一段過往。有人問:「這些規矩真的有用嗎?」阿公笑得沒有語言:「用不使用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人在意。」他看向每張臉,眼裡的光像年節的燈,溫而不炙。

汽笛聲、車燈、還有遺落在路邊的紅包屑,把人從老屋裡推回現實。離開時,阿嬤在門口揮手,嘴裡念著叮嚀。那些不合時宜的小規矩像石頭,沉在心底,讓每個走的人在未來的某個清晨猶豫著是否要把掃把提起來。你帶回去的,除了湯圓的甜,還有一段被光和話語縫出的年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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